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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洞花主神游太虚境,红楼曹文考古复原

  第陆次中既将薛家母亲和儿子在荣府中寄居等事略已证明,此回暂可不写了。这段日子且说颦颦自在荣府,一来贾母万般垂怜,寝食起居一如宝玉,把那迎春、探春、惜春七个侄孙女倒且靠后了;便是宝玉黛玉三个人的亲近友爱,也较别人不相同,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止同息,真是言和意顺,似漆如胶。不想前几日意料之外来了三个宝丫头,年纪虽大非常的少,然品格端方,姿首姣好,人人都说黛玉不比。

唐国明《红楼曹文考古复原:第1至九拾七次》第5回

  那宝小妹却又作为豁达,随分从时,比不上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深得下人之心,正是小孙女们亦多和宝姑娘亲呢。由此黛玉心里便某个不忿,薛宝钗却是浑然不觉。那宝玉也在时辰候之间,况他生性所禀,一片愚笨偏僻,视姊妹兄弟皆如一体,并无亲疏离近之别。前段时间与黛玉同处贾母房中,故略比别的姐妹熟惯些。既熟惯便更觉亲呢,既亲呢便难免有一点不虞之隙、求全之毁。那日不知为什么,几位谈话某个不和四起,黛玉又在房中独自垂泪。宝玉也自悔言语冒撞,前去俯就,这黛玉方慢慢的扭动过来。

  因北边宁府花园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具,请贾母、邢妻子、王内人等赏花,是日先带了贾蓉夫妇几人来面请。贾母等于早就餐之后苏醒,就在会芳园游玩,先茶后酒。不过是宁荣二府眷属家宴,并无别的新文旧事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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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宝玉倦怠,欲睡中觉。贾母命人:“好生哄着,休憩三遍再来。”贾蓉孩子他娘秦兼美便忙笑道:“大家这里有给宝小叔收拾下的房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给笔者正是了。”因向宝玉的奶娘丫鬟等道:“嬷嬷、二妹们,请宝伯伯跟小编这里来。”贾母素知秦兼美是极妥当的人,因他生得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首先个得意之人。见她去安插宝玉,自然是放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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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蓉大外祖母引一簇人来至上房内间,宝玉抬头看到是一幅画挂在上头,人物固好,其故事便是“燃藜图”也,心中便有个别不适。又有一幅对联,写的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小说。”及看了这两句,就算室宇精美,铺陈华丽,亦断断不肯在这里了,忙说:“快出来,快出来!”秦可卿听了笑道:“这里还倒霉,往这边去呢?要不就往笔者屋里去吧。”宝玉点头微笑。二个奶妈说道:“这里有个四伯往侄儿娃他妈房里睡觉的礼呢?”秦可卿笑道:“不怕他恼,他能多大了,就禁忌那一个个?前些日子你未曾看到自个儿那么些兄弟来了,固然和宝五叔同年,多人要站在一处,可能这一个还高些吗。”宝玉道:“小编怎么没有见过他?你带她来自身看到。”公众笑道:“隔着二三十里,这里带去?见的日子有啊。”

序言摘要:

  说着大家来至秦可儿主卧。刚至房中,便有一股细细的馥郁。宝玉此时便觉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桃花庵主画的《木丹春睡图》,两侧有宋硕士秦虎魄写的一幅对联云:

咱俩前几日读到的《红楼》已经不复是曹雪芹写真正的《红楼》原版。大家读到的《红楼》正是说前77回,也是不经常又一代学人用其民间发现的零零散散的抄写本汇校而成。正是程高本1二十回《红楼》前77遍也是从民间搜集到抄录本汇校而成的。而一有时代的抄录本中有漏字漏句,有的在那么些本子上有半句,有的在足够剧本上有半句,以致把语句抄录颠倒的另外各个场所。所以大家们都根据自身的知识与修养造诣选拔。使得种种汇校的台本,固然总体内容上尚无什么大的距离,但语句字词上却时有出错以致有不妥之处,小编在研读中发觉那些主题素材今后,因而本书前柒拾五回是以俞平伯先生核查的人民工学出版社二零零七年10月问世的《红楼》前78次作底本,以湖北多特Mond2003年一月海燕出版社第1版周汝昌先生用装有脂批本汇校的柒19回《红楼》与二〇〇四年十一月小说家出版社第1版郑庆山先生订正的《脂本汇校石头记》七17回为主校那些学园对的台本以考古复原的方法汇校而成,再与2007年人民医学出版社的直通本《红楼梦》汇校叁遍成文后,加上作者在程高本后四十一回基础上来伪存真考古修补复原的77次后的23回《红楼七拾陆次后曹文考古复原:第81至玖拾玖次》,而编成了那几个前后语言风格统一、脉络贯通,回归于曹雪芹原意原笔的百回版本《红楼曹文考古复原:第1至九十八回》。

  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花珍珠是酒香。

第八遍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

  案上设着武珝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赵婕妤立着舞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李。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宝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连珠帐。宝玉含笑道:“这里好,这里好!”秦兼美笑道:“作者那房间,大致佛祖也能够住得了。”说着,亲自进行了西施浣过的纱衾,移了介绍人抱过的鸳枕。于是众奶姆伏侍宝玉卧好了,款款散去,只留下花大姑娘、晴雯、麝月、秋纹多少个丫头为伴。秦兼美便叫小丫鬟们非常在檐下望着猫儿打架。那宝玉才合上眼,便恍恍惚惚的睡去,犹似秦可卿在前,悠悠荡荡,跟着蓉大曾祖母到了一处。但见朱栏玉砌,绿树清溪,真是人迹不逢,飞尘罕到。宝玉在梦里欣赏,想道:“那个地点儿有意思!作者若能在此地过毕生,强如天天被老人家师傅管束呢。”正在胡思乱想,听见山后有人作歌曰:

题曰: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须觅闲愁。

春困葳蕤拥绣衾,恍随仙子别凡尘。

  宝玉听了,是个儿童的风声。歌音未息,早见那边走出一个尤物来,蹁跹袅娜,与凡人民代表大会不等同。有赋为证:

问哪个人幻入华胥境?千古风骚造孽人。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花香;荷衣欲动兮,听环珮之洪亮。靥笑春桃兮,云髻堆翠;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盻纤腰之楚楚兮,风回雪舞;耀珠翠之的的兮,鸭绿法国红。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蛾眉欲颦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欲止而仍行。羡美女之良质兮,冰清玉润;慕好看的女人之夏装兮,闪烁文章。爱美丽的女子之容颜兮,香培玉篆;比美眉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梅花绽雪;其洁若何,秋蕙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远惭先施,近愧王昭君。生于孰地?降自何方?若非宴罢归来,瑶池不二;定应吹箫引去,紫府无双者也。

却说薛家母子在荣府中寄居等事略已注明,此回则暂不可能写矣。近日且说林黛玉自在荣府以来,贾母万般爱怜,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多少个亲外孙女倒且靠后。就是宝玉和黛玉三位之亲呢友爱处,亦自较别个区别,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略无参商。不想明天黑马来了四个宝丫头,年岁虽大异常少,然品格端方,姿容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如。并且宝表妹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如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正是那一个大孙女们,亦多喜与宝姑娘去顽。由此黛玉心里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大嫂却浑然不觉。那宝玉亦在襁保之间,况自本性所禀来的一片愚笨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并无亲疏离近之别。在那之中因与黛玉同随贾母一处坐卧,故略比别个姊妹熟惯些。既熟惯,则更觉亲近,既亲密,则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这日不知何故,他四个人讲话有个别不合起来,黛玉又气的独在房中垂泪,宝玉又自悔言语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稳步的扭曲来。

  宝玉见是三个美眉,喜的忙来作揖,笑问道:“佛祖堂妹,不知从那边来,这段时间要往那边去?笔者也不知这里是何方,望乞指引带领。”那仙姑道:“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凤皇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尘间之风情月债,掌世间之女怨男痴。因前段时间风骚冤孽缠绵于此,是在此之前来访察时机,布散相思。今天与尔相逢,亦不是有的时候。此离吾境不远,别无他物,唯有自采仙茗一盏,亲酿美酒几瓮,素练魔舞歌姬数人,新填《红楼》仙曲十二支。可试随作者一游否?”宝玉听了,喜跃特别,便忘了秦可卿在何方了,竟随着那仙姑到了一个各处。忽见前边有一座石牌横建,上书“神农尺幻境”四大字,两侧一副对联,乃是:

因北部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放,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贾母、邢爱妻、王爱妻等赏花。是日,先携了贾蓉之妻,多少人来面请。贾母等于早就餐之后恢复生机,就在会芳园游顽,先茶后酒,但是都已经宁、荣二府女眷家宴小集,并无别的新文旧事可记。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时代宝玉倦怠,欲睡中觉,贾母命人特别哄着,歇三次再来。贾蓉之妻蓉大奶奶便忙笑回道:“大家那边有给宝叔收拾下的房间,老祖宗放心,只管交与作者便是了。”又向宝玉的奶子丫鬟等道:“嬷嬷四妹们,请宝叔随本人这里来。”贾母素知秦兼美是个极妥帖的人,生的翩翩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率先个得意之人,见他去布置宝玉,自是安稳的。

  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着多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也可能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随即秦可卿引了一簇人来至上房间里间。宝玉抬头看到一幅画贴在地方,画的人选固好,其趣事正是《燃藜图》,也不看系哪个人所画,心中便有个别痛楚。又有一幅对联,写的是: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

俗世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小说。

  宝玉看了,心下自思道:“原来那样。但不知何为‘古今之情’,又何为‘风月之债’?从今倒要领会领略。”宝玉只顾如此一想,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当下随了美人步向二层门内,只见到两侧配殿都有匾额对联,不经常无尽大多,惟见几处写着的是“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暮哭司”、“春感司”、“秋悲司”。看了,因向美丽的女人道:“敢烦仙姑引作者到那各司中游玩游玩,不知可使得么?”仙姑道:“个中各司存的是普天下全数的半边天过去前景的小册子,尔乃凡眼尘躯,未便先知的。”宝玉听了,这里肯舍,又再四的伸手。那警幻便说:“也罢,就在此司内略随喜随喜罢。”

及看了这两句,纵然室宇精美,铺陈华丽,亦断断不肯在这里了,忙说:“快出来!快出来!”秦兼美听了笑道:“这里还倒霉,可往这里去呢?不然往本人屋里去罢。”宝玉点头微笑。有叁个乳娘说道:“这里有个四叔往侄儿房里睡觉的理?”秦可儿笑道:“嗳哟嗬!不怕他恼。他能多大吗,就禁忌这几个个!前段时间你没看到自个儿可怜兄弟来了,尽管与宝叔同年,几个人若站在一处,只怕那一个还高些吗。”宝玉道:“笔者怎么没见过?你带她来本人见到。”群众笑道:“隔着二三十里,往那边带去,见的光景有啊。”说着大家来至秦兼美房中。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香馥馥花珍珠而来。宝玉以为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川红春睡图》,两侧有宋硕士秦凤皇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

  宝玉喜上眉梢,抬头看那司的匾上,乃是“薄命司”三字,两侧写着对联道:

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花大姑娘是酒香。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哪个人妍。

案上设着武曌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番海棠。上边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宝玉含笑连说:“这里好!”秦兼美笑道:“作者那房间大致神明也足以住得了。”说着亲自进行了先施浣过的纱衾,移了媒介抱过的鸳枕。于是众奶婆伏侍宝玉卧好,款款散去,只留花珍珠、媚人、晴雯、麝月多少个丫头为伴。秦可卿便吩咐小丫鬟们,好生在廊檐下瞧着猫儿狗儿打架。

  宝玉看了,便知惊叹。步入门中,只见到有十数个大橱,皆用封条封着,看这封条上都有外省字样。宝玉一心只拣本人家乡的封条看,只看见那边橱上封条大书“建邺十二钗正册”,宝玉因问:“何为‘顺德十二钗正册’?”警幻道:“即尔省立中学十二冠首农妇之册,故为正册。”宝玉道:“常听人说交州巨大,怎么只十二个女子?近年来单大家家里全数就有几百个幼童。”警幻微笑道:“一省妇女固多,可是择其主要者录之,两侧二橱则又次之。馀者庸常之辈便无册可录了。”宝玉再看下首一橱,上写着“金陵十二钗副册”,又一橱上写着“宛城十二钗又副册”。宝玉便伸手先将“又副册”橱门开了,拿出一本册来。爆料看时,只见到那首页上画的既非人物亦不是山水,可是是水墨滃染,满纸乌云浊雾而已。后有几行字迹,写道是:

那宝玉刚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犹似蓉大奶奶在前,遂悠悠荡荡,随了蓉大外婆至一所在。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希逢,飞尘不到。宝玉在梦之中欣赏,想道:“这么些去处有趣,小编就在此间过终生,即使失了家也甘拜下风,强如每一天被父母师傅打去。”正胡思之间,忽听山后有人作歌曰: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骚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美好的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须觅闲愁。

  宝玉看了不甚领悟。又见前面画着一簇鲜花,一床破席,也可能有几句言词写道是:

宝玉听了,是女人的声音。歌声未息,正待搜索,早见那边走出一人来,蹁跹袅娜,端的与人不等。有赋为证: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哪个人知公子无缘。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花香;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洪亮。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栗褐。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夏装兮,闪灼小说;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梅花绽雪。其洁若何?女华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应惭西施,实愧王皓月。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宝玉看了,益发演说不出是何意思。遂将这一本小册子搁起来,又去开了“副册”橱门。拿起一本册来开采看时,只看见首页也是画,却画着一枝金桂,下边有一方池沼,当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后边书云:

宝玉见是三个美女,喜的忙上来作揖,笑问道:“佛祖大姨子,不知从这边来,近日要往那边去?也不知那是何地,望乞辅导指点。”那仙姑笑道:“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人间之女怨男痴。因近期风骚冤孽,缠绵于此地,是从前来访察机缘,布散相思。今忽与尔相逢,亦不是偶尔。此离吾境不远,别无他物,唯有自采仙茗一盏,亲酿美酒一瓮,素练魔舞歌姬数人,新填《红楼》仙曲十二支,试随吾一游否?”宝玉听了,喜跃特别,便忘了秦兼美在哪里,竟随了漂亮的女子,至一所在,有石牌横建,上书“天晶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

  根并水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宝玉看了又不解。又去取那“正册”看时,只见到头一页上画着是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地下又有一批雪,雪中一股金簪。也可以有四句诗道:

转过牌坊,正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几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騃女痴儿,可怜风月债难偿。

  宝玉看了仍未知,待要问时,知他必不肯败露天机,待要丢下又不舍。遂以往看,只看到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贰个香橼。也许有一首歌词云:

宝玉看了,心下自思道:“原来那样。但不知何为‘古今之情’,何为‘风月之债’?从今倒要掌握领略。”宝玉只顾如此一想,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当下随了女神踏入二层门内,只看见两侧配殿都有匾额对联,有的时候数不完大多,惟见有几处写的是:“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宝玉看了,因向靓妞道:“敢烦仙姑引笔者到那各司中游顽游顽,不知可使得?”仙姑道:“此各司中皆贮的是环球全数的家庭妇女过去前景的本子,尔凡眼尘躯,未便先知的。”宝玉听了,这里肯依,复央之再四。仙姑无可奈何,说:“也罢,就在此司内略随喜随喜罢了。”宝玉兴冲冲,抬头看那司的匾上,乃是“薄命司”三字,两边对联写的是: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三微月景?虎兔相逢大梦归。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哪个人妍。

  后边又画着四人放风筝,一片海域,一头大船,舤中有一妇人掩面泣涕之状。画后也会有四句写着道:

宝玉看了,便知惊讶,步向门来,只见到有数10个大橱,皆用封条封着。看那封条上皆已外市的地名。宝玉一心只拣自身的故乡封条看,遂无心看别省的了。只见到那边橱上封条上海大学书七字云:“广陵十二钗正册”。宝玉问道:“何为‘明州十二钗正册’?”警幻道:“即贵省立中学十二冠首农妇之册,故为‘正册’。”宝玉道:“常听人说,明州强大,怎么只十三个女子?近来单大家家里,上上下下,就有几百女生吗。”警幻冷笑道:“贵省女子固多,可是择其首要者录之。下面二橱,则又次之。馀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宝玉听他们说,再看下首二厨上,果然写着“建邺十二钗副册”,又一个写着“彭城十二钗又副册”。宝玉便伸手先将“又副册”橱门开了,拿出一本册来,报料看时,只见到那首页上画着一幅画,又非人物,亦无风景,不过是水墨滃染的满纸乌云浊雾而已。有几行字迹,写的是:

  才自寒露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立夏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骚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中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前面又画着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其词曰:

宝玉看了,又见后边画着一簇鲜花,一床破席。也会有几句言词,写道是:

  富贵又何为?襁保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辉,淮河水逝楚云飞。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叹优伶有福,哪个人知公子无缘。

  前边又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污之中。其断语云:

宝玉看了无人问津。遂掷下那几个,又去开了这“副册”橱门,拿起一本册来,爆料看时,只见画着一株金桂,上边有一池塘,当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后边书云: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根并草水芝一茎香,一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前边忽画一恶狼,追扑一佳人,欲啖之意。其下书云:

宝玉看了仍未知。便又掷了,再去取“正册”看。只看见头一页上便画着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又有一批雪,雪下一股金簪。也可以有四句言词,道是:

  子系南充狼,得志便甚嚣尘上。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可叹停机德,堪叹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前面即是一所寺庙,里面有一漂亮的女子在内看经独坐。其判云:

宝玉看了仍未知。待要问时,情知他必不肯泄漏,待要丢下,又不舍。遂又今后看时,只见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也是有一首歌词云:

  勘破桐月景相当长,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晚春争及一月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后边就是一片冰山,上有三头雌凤。其判云:

前边又画着两个人放风筝,一片海域,贰头大船,船中有一农妇掩面泣涕之状。也是有四句写云: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保养此生才。一从二令四个人木,哭向凉州事更哀。

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雨水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前面又是一座荒村野店,有一好看的女人在那里纺绩。其判曰:

背后又画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其词曰: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偶因济村妇,巧得遇恩人。

从容又何为?襁保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晖,怒江水逝楚云飞。

  诗后又画一盆茂兰,旁有壹个人凤冠霞帔的尤物。也可能有判云:

末端又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垢之中。其断语云: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何人似一盆兰。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客人作笑谈。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污泥中。

  诗后又画一座大厦,上有一美眉投缳。其判云:

背后忽见画着个恶狼,追扑一玉女,欲啖之意。其书云:

  情天情海幻情深,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伊始实在宁。

子系布宜诺斯艾Liss狼,得志便放肆。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宝玉还欲看时,那仙姑知他天分高明、本性颖悟,恐走漏天机,便掩了卷册笑向宝玉道:“且随笔者去游玩奇景,何须在此打那难点?”

末尾就是一所佛寺,里面有一美丽的女孩子在内看经独坐。其判云:

  宝玉恍恍惚惚,不觉弃了卷册,又随警幻来至前面。但见画栋雕檐,珠帘绣幕,仙花馥郁,异草芬芳,真好所在也。正是:

堪破桃月景相当短,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

末端便是一片冰山,上边有贰只雌凤。其判曰:

  又听警幻笑道:“你们快出来招待贵客。”一言未了,只看见房中走出多少个仙子来,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娇若辛夷,媚如秋月。见了宝玉,都怨谤警幻道:“大家不知系何贵客,忙的接出去!四妹曾说前几天今时必有绛珠妹子的生魂前来游玩,故笔者等久待,何故反引那浊物来污染清净女儿之境?”宝玉听如此说,便吓的欲退不可能,果觉自形污秽不堪。警幻忙携住宝玉的手向众仙姬笑道:“你等不知来由。明天原欲往荣府去接绛珠,适从宁府经过,偶遇宁荣二公之灵,嘱笔者云:‘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奕世,富贵流传,已历百余年。奈运终数尽不可挽救,笔者等之子代虽多,竟无能够继业者。惟嫡孙宝玉一个人,禀性乖张,用情怪谲,虽聪明灵慧,略可望成,万般无奈吾家运数合终,恐无人规引进正。幸仙姑偶来,望先以情欲声色等事警其痴顽,或能使他跳出摄人心魄圈子,入白一骢路,就是作者兄弟之幸了。’如此嘱吾,故发慈心,引彼至此。先以他家上中下三等女生的一生册籍令其熟玩,尚未觉悟;故引了再到这里,遍历那饮馔声色之幻,或冀今后一悟,未可见也。”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抚此生才。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荆州事更哀。

  说毕,携了宝玉入室。但闻一缕幽香,不知所闻何物。宝玉不禁相问,警幻冷笑道:“此香乃凡尘所无,尔怎么着能知!此系诸名山胜境初生异卉之精,合各样宝林珠树之油所制,名字为‘群芳髓’。”宝玉听了,自是艳羡。于是大家落座,小鬟捧上茶来,宝玉认为香清味美,迥特别品,因又问何名。警幻道:“此茶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灵叶上所带的宿露烹了,名曰‘千红一窟’。”宝玉听了,点头称道。因看室内瑶琴、宝鼎、古画、新诗,巨细无遗;更喜窗下亦有唾绒,奁间时渍粉污。壁上也挂着一副对联,书云:

背后又是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这里纺绩。其判云:

  幽微灵秀地,无助天。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

  宝玉看毕,因又请问众仙姑姓名:一名痴梦仙姑,一名好感大士,一名引愁金女,一名度恨菩提,各各道号不一。少刻,有小鬟来调桌安椅,安放酒馔。就是:

末尾又画着一盆茂兰,旁有一个人凤冠霞帔的淑女。也可以有判云:

  琼浆满泛玻璃盏,玉液浓斟琥珀杯。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什么人似一盆兰。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外人作笑谈。

  宝玉由这一种酒香冽卓殊,又迫不如待相问。警幻道:“这个酒乃以百花之蕤,万木之汁,加以麟髓凤乳变成,因名叫‘万艳同杯’。”宝玉称赏不迭。

后边又画着大厦,有一美丽的女孩子悬梁投缳。其判云:

  吃酒间,又有11个舞女上来,请问演何调曲。警幻道:“就将新制《红楼》十二支演上来。”舞女们许诺了,便轻敲檀板,款按银筝,听她歌道是: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始实在宁。

  开垦鸿蒙,

宝玉还欲看时,那仙姑知她天分高明,个性颖悟,恐把仙机泄漏,遂掩了卷册,笑向宝玉道:“且随本身去游顽奇景,何须在此打那难点!”宝玉恍恍惚惚,不觉弃了卷册,又随了警幻来至后边。但见珠帘绣幕,画栋雕檐,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更见仙花馥郁,异草芬芳,真好个所在。又听警幻笑呼道:“你们快出来接待贵客!”一语未了,只见到房中又走出多少个仙子来,皆已经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姣若紫风流,媚如秋月。一见了宝玉,都怨谤警幻道:“大家不知系何‘贵客’,忙的接了出去!表姐曾表明天今时必有绛珠妹子的生魂前来游顽,故作者等久待。何故反引那浊物来污染那清净孙女之境?”宝玉听这么说,便吓得欲退无法退,果觉自形污秽不堪。警幻忙携住宝玉的手,向众姊妹道:“你等不知来由:今天原欲往荣府去接绛珠,适从宁府经过,偶遇宁荣二公之灵,嘱小编云:‘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奕世,富贵传流,虽历百余年,奈运终数尽不可挽留者。故遗之子代虽多,竟无一足以继业。当中惟嫡孙宝玉一位,禀性乖张,生性狡黠,虽聪明灵慧,略可望玉成,无可奈何吾家运数合终,恐无人规引入正道。幸仙姑偶来,万望先以情欲声色等事警其痴顽,或能使彼跳出使人陶醉圈子,然后入杨晓培路,亦吾兄弟之幸矣。’如此嘱吾,故发慈心引彼至此。先以彼家上中下三等女生之平生册籍,令彼熟顽,尚未觉悟。故引彼再至此处,令其再历饮馔声色之幻,或冀未来一悟,亦未可见也。”说毕,携了宝玉入室。但闻一缕幽香,竟不知其所焚何物。宝玉遂不禁相问,警幻冷笑道:“此香俗尘中既无,尔何能知!此香乃系诸名山胜境内初生异卉之精,合种种宝林珠树之油所制,名‘群芳髓’。”宝玉听了,自是爱慕而已。已而我们落座,小丫鬟捧上茶来。宝玉自觉清香味异,纯美特别,因又问何名。警幻道:“此茶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灵叶上所带之宿露而烹。此茶名曰‘千红一窟’。”宝玉听了,点头称道。因看室内,瑶琴、宝鼎、古画、新诗,一应俱全,更喜窗下亦有唾绒,奁间时渍粉污。壁上亦有一副对联,书云:

  方歌了一句,警幻道:“此曲不及俗尘中所填传奇之曲,必有生旦净末之则,又有南北九宫之调。此或咏叹一位,或回想一事,偶成一曲,就能够谱入管弦。若非个中人,不知个中之妙。料尔亦未必深明此调,若不先阅其稿,后听其曲,反成嚼蜡矣。”说毕,回头命小鬟取了《红楼》原稿来,递与宝玉。宝玉接过来,一面目视其文,耳聆其歌曰:

幽微灵秀地,无奈天。

  〔红楼梦引子〕开采鸿蒙,何人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而上上演那悲金悼玉的“红楼梦”。

宝玉看毕,无不敬慕。因又请问众仙姑姓名:一名痴梦仙姑,一名青眼大士,一名引愁金女,一名度恨菩提,各各道号不一。少刻,有小丫鬟来调桌安椅,设摆酒馔。真是:琼浆满泛玻璃盏,玉液浓斟琥珀杯。更毫不再说这肴馔之盛。宝玉因闻得这种酒清香甘冽,异乎平时,又忍不住相问。警幻道:“此种酒乃以百花之蕊,万木之汁,加以麟髓之醅,凤乳之麯形成,因名叫‘万艳同杯’。”宝玉称赏不迭。吃酒间,又有十贰个舞女上来,请问演何词曲。警幻道:“就将新制《红楼》十二支演上来。”舞女们许诺了,便轻敲檀板,款按银筝。听她歌道是:

  〔终生误〕都道是金玉良缘,笔者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世间美中相差今方信。固然是男唱女随,到底意难平。

“开垦鸿蒙……”

  〔枉凝眉〕三个是阆苑仙葩,贰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话?三个枉自嗟呀,八个空劳思念。贰个是水中月,叁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稍许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方歌了一句,警幻便商讨:“此曲不及尘间中所填神话之曲,必有生旦净末之则,又有南北九宫之限。此或咏叹一位,或纪念一事,偶成一曲就可以谱入管弦。若非当中人不知个中之妙。料尔亦未必深明此调,若不先阅其稿,后听其歌,翻成嚼蜡矣。”说毕,回头命小丫鬟取了《红楼》原稿来,递与宝玉。宝玉接来,一面目视其文,一面耳聆其歌曰:

  却说宝玉听了此曲,散漫无稽,未见得好处;但其声母韵母凄婉,竟能销魂醉魄。因而也不问其原因,也不究其来历,就暂以此释闷而已。因又看下边道:

首先支 红楼引子

  〔恨无常〕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全部全抛,荡悠悠芳魂销耗。望故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中相寻告:儿命已入鬼域,天伦呵须求失利抽身早!

开辟鸿蒙,何人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由此上,演出那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分骨血〕一帆风雨路2000,把骨血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都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作者保护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第二支 终身误

  〔乐中悲〕襁保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哪个人知娇养?幸生来英雄阔大宽宏量,从未将男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天长日久,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淮河。那是世间中消长数应当,何苦枉痛苦?

都道是可贵良姻,笔者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尘间,美中不足今方信。就算是男唱女随,到底意难平。

  〔世难容〕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好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孤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第三支 枉凝眉

  〔喜仇人〕遂宁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来头。一味的骄奢淫荡贪欢媾。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叹芳魂艳魄,一载荡舒缓。

贰个是阆苑仙葩,叁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她,若说有奇缘,怎么样心事终须化?一个枉自嗟呀,三个空劳想念。叁个是水中月,二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稍许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虚花悟〕将那莺时勘破,桃红柳绿待怎么着?把那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说如何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何人见把秋捱过?则看那黄杨树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日来衰草遮坟墓。那的是昨贫今富人辛苦,春荣秋谢花折磨。似那样生关死劫何人能躲?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宝玉听了此曲,散漫无稽,不见得好处,但其声母韵母凄惋,竟能销魂醉魄。由此也不察其开始和结果,问其来历,就暂以此释闷而已。因又看下边道:

  〔聪明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急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喜悦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第四支 恨无常

  〔留馀庆〕留馀庆,留馀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我这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便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全体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故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之中相寻告:儿命已入鬼域,天伦呵,供给战败抽身早!

  〔晚韶华〕镜里恩情,更那堪梦中功名!那美韶华去之何迅,再休提绣帐鸳衾。只那戴珠冠披凤袄也抵不住无常性命。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非得阴骘积儿孙。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昏惨惨鬼域路近!问古来将相可还存?也只是虚名儿后人钦敬。

第五支 分骨肉

  〔好事终〕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正是败家的常有。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灭绝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血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莫把儿悬念。自古穷通都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飞鸟各投林〕为官的家事雕落,富贵的金牌银牌散尽。有恩的危在旦夕,阴毒的显明性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自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幸运。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第六支 乐中悲

  歌毕,还又歌副歌。警幻见宝玉甚无乐趣,因叹:“痴儿竟从未悟!”那宝玉忙止歌姬不必再唱,自觉朦胧恍惚,告醉求卧。

儿时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哪个人知娇养?幸生来,英雄阔大宽宏量,从未将男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日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赣江。那是红尘中消长数应当,何须枉优伤!

  警幻便命撤去残席,送宝玉至一香闺绣阁中。其间铺陈之盛,乃素所未见之物。更可骇者,早有一个人仙姬在内,其鲜艳谮媚大似宝二嫂,袅娜风流又如黛玉。正不知是何意,忽见警幻说道:“俗尘中微微富贵之家,那一个绿窗风月,绣阁烟霞,皆被那贰个淫污纨袴与四海为家女人欺凌了。更可恨者,自古来有一点轻薄浪子,都是‘好色不淫’为解,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饰非掩丑之语耳。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会,云雨之欢,皆由既悦其色、复恋其情所致。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宝玉听了,唬的焦心答道:“仙姑差了:作者因懒于读书,家大人尚每垂训饬,岂敢再冒‘淫’字?况兼年纪尚幼,不知‘淫’为啥事。”警幻道:“非也。淫虽一理,意则分别。如世之好淫者,可是悦姿容,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够天下之美貌的女孩子供自身说话之趣兴:此皆皮肤滥淫之蠢物耳。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惟‘意淫’二字,可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能语达。汝今独得此二字,在内宅中虽可为良友,却于世界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狻猊。今既遇尔祖宁荣二公剖腹深嘱,吾不忍子独为自个儿深闺增光而见弃于世界。故引子前来,醉以美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将吾妹一位,乳名兼美表字可卿者许配与汝,今夕良时就能够成姻。可是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然如此,并且红尘之现象吧。从未来相对解释,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子和孟子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说毕,失眠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中,将门掩上自去。

第七支 世难容

  那宝玉恍恍惚惚,依着警幻所嘱,未免作起子女的事来,也难以尽述。至次日,便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融为一炉。因多少人搀扶出去玩乐之时,陡然至二个随地,但见荆榛处处,狼虎同行,迎面一道黑溪阻路,并无桥梁可通。正在犹豫之间,忽见警幻从后追来,说道:“快休前进,作速回头要紧!”宝玉忙止步问道:“此系哪处?”警幻道:“此乃迷津,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中无舟楫可通,只有叁个木筏,乃木居士掌柁,灰侍者撑篙,不受金牌银牌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尔今偶游至此,设如坠落个中,便深负作者过去由衷警戒之语了。”话犹未了,只听迷津内响如雷声,有为数不菲螭吻海鬼将宝玉拖将下去。吓得宝玉汗下如雨,一面失声喊叫:“可卿救我!”吓得花珍珠辈众丫鬟忙上来搂住,叫:“宝玉不怕,我们在这边吧!”

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天生成孤僻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那,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如故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苦,王孙公子叹无缘。

  却说秦可卿正在房外嘱咐大女儿们丰盛瞧着猫儿狗儿打架,忽闻宝玉在梦里唤他的小名儿,因纳闷道:“笔者的外号儿这里从无人了解,他怎么得知,在梦里叫出来?”未知何因,下回分解。

第八支 喜冤家

三亚狼,残酷兽,全不念当日来头。一味的骄奢淫荡贪欢媾。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叹芳魂艳魄,一载荡悠悠。

第九支 虚花悟

将那春日看破,桃红柳绿待怎么样?把那韶华打灭,觅那平淡天和。说什么样,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何人见把秋捱过?则看那,黄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这的是,昨贫今富人费力,春荣秋谢花折磨。似那样,生关死劫什么人能躲?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第十支 聪明累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快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第十一支 留余庆

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作者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第十二支 晚韶华

镜里恩情,更那堪梦中功名!那美韶华去之何迅!再休提绣帐鸳衾。只那带珠冠,披凤袄,也抵不住无常性命。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必需阴骘积儿孙。气昂昂头戴簪缨,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腰悬金印;威赫赫爵号高登,威赫赫爵号高登;昏惨惨鬼域路近。问古来将相可还存?也只是虚名儿与子孙钦敬。

第十三支 好事终

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就是败家的常有。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逝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第十四支 收尾·飞鸟各投林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牌银牌散尽。有恩的,险象环生;严酷的,鲜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幸运。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人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歌毕,还要歌副曲。警幻见宝玉甚无野趣,因叹:“痴儿竟未有悟!”那宝玉忙止歌姬不必再唱,自觉矇眬恍惚,告醉求卧。警幻便命撤去残席,送宝玉至一香闺绣阁之中。其间铺陈之盛,乃素所未见之物。更可骇者,早有一个人女士在内,其鲜艳柔媚,有如同宝姑娘,风骚袅娜,则又如黛玉。正不知何意。忽警幻道:“尘间中稍微富贵之家,这叁个绿窗风月,绣阁烟霞,皆被淫污纨绔与那些流荡女孩子悉皆凌辱。更可恨者,自古来有一些轻薄浪子,都是“好色不淫”为饰,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饰非掩丑之语也。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会,云雨之欢,皆由既悦其色,复恋其情所致也。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宝玉听了,唬的忙答道:“仙姑错矣。笔者因懒于读书,家大人尚每垂训饬,岂敢再冒‘淫’字?况兼年纪尚小。不知‘淫’字为啥物。”警幻道:“非也。淫虽一理。意则有别。如世之好淫者,但是悦姿容,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够尽天下之玉女供自家说话之趣兴,此皆皮肤淫滥之蠢物耳。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意淫’二字,惟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得语达。汝今独得此二字,在闺房中,固可为良友,然于世道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椒图。今既遇令祖宁、荣二公剖腹深嘱,吾不忍君独为自家深闺增光,见弃于世界,故特引前来,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将小编妹壹个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于汝。今夕良时,就能够成姻。不过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如此,而且尘境之情景哉?而自此相对解释,改悟前情,将谨勤有用的武术,在乎于孔子与孟轲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说毕烧伤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将门掩上自去。

那宝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嘱之言,未免有平台巫峡之会,儿女之事,难以尽述。数日来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合两为一。那日,因宝玉、可卿叁位搀扶出去游顽之时,忽至八个无处,但见荆榛到处,狼虎同群,黑水淌洋,迎面一道黑溪阻路,又无桥梁可通。正在犹豫彷徨之间,忽见警幻后边追来,告道:“快休前进,作速回头要紧!”宝玉忙止步问道:“此系哪里?”警幻道:“此即迷津也。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中无舟楫可通,独有一个木筏,乃木居士掌舵,灰侍者撑篙,不受金银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尔今偶游至此,设如堕落个中,则深负小编过去一番以情悟道、守理裹情之言,谆谆警戒之语矣。”话犹未了,宝玉方欲回来,只听迷津内水响如雷,竟有比比较多狻猊海鬼一班怪物撺出,直扑而来,将宝玉拖将下去。唬得宝玉汗下如雨,一面失声喊叫:“可卿救笔者!可卿救作者!”慌得花珍珠媚人等众丫鬟忙上来扶起搂住,拉手说:“宝玉别怕,大家在此地!”

却说秦可卿正在房外嘱咐大孙女们极其看着猫儿狗儿打斗,忽听宝玉在梦里唤他的乳名,火速进来,因纳闷道:“我的小名这里未有人领略的,他何以精通,在梦之中叫出来?”正是:

一场幽梦同什么人近,千古情侣独小编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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