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皇宫-永利皇宫官网
做最好的网站

告诉我你的梦,第二十四章

吉尔伯特·凯勒医生负责艾什蕾的治疗。他的专长是治疗多重人格错乱症,他也有过失败,不过他的成功率很高。处理像这样的病例,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他的首要任务是让病人信任他,跟他在一起感到舒服,然后将另我们一个一个叫出来,以便他们最后能够互相交谈,并且明白他们为什么存在,以及最终怎样才能摆脱他们,使多个人格状态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单一的个体。 我们离那还远着呢,凯勒医生心想。 第二天上午,凯勒医生让人把艾什蕾带到他的办公室。“早上好,艾什蕾。” “早上好,凯勒医生。” “我要你叫我吉尔伯特。我们将成为朋友。你感觉如何?” 她看着他,说:“他们告诉我,我杀了五个人。我该是如何感觉?” “你记得杀过他们中的某一个吗?” “不。” “我看了你的审理卷宗,艾什蕾。你没有杀他们。你其中的一个另我干的。我们将跟你的另我们熟悉起来,最终,在你的协助之下,我们将使她们消失。” “我……我希望您能够做到……” “我能够帮助你。我在这里就是来帮助你的,这就是我准备做的事情。另我们在你的思想中被创造出来,是为了将你从一种无法承受的痛楚中挽救出来。我们必须找出是什么引起了那种痛楚。我需要查出那些另我们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以及为什么会诞生。” “您……您准备怎么做?” “我们将交谈。事情就会自然而然被你记起来。时不时地,我们将运用催眠或镇静催眠药。你以前被催眠过,是不是?” “是的。” “谁也不会对你施加压力。我们不必赶时间。”他安慰地补充说,“当我们经过了这一切的时候,你将会好的。” 他们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结束时,艾什蕾感到放松多了。回到她的房间里之后,她想:我真的认为他能做到。她为自己祈祷。 凯勒医生跟奥托·露易森见面。“今天上午我们谈过了,”凯勒医生说,“好消息是,艾什蕾承认自己有毛病,而且她愿意接受帮助。” “这是一个开端。有情况向我通报。” “我会的,奥托。” 凯勒医生期待着他将面临的挑战。艾什蕾·佩特森身上有非常特别的东西。他下定决心要帮助她。 他们每天交谈。艾什蕾到达一个星期之后,凯勒医生朝她靠近说:“我要你舒服些、放松些。我准备将你催眠。” “不!等等!” 他惊讶地看着她。“怎么回事?” 十几个可怕的念头在艾什蕾的头脑中闪现。他将要把她的另我们叫出来。她一想到这个就害怕。“求您了,”她说,“我……我不想见她们。” “你不会的,”凯勒医生向她保证,“还没到时候。” 她吞吞吐吐地说:“好吧。” “你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是的。” “好。我们开始。” 将她催眠花了十五分钟。当她处于睡眠状态时,吉尔伯特·凯勒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张纸。托妮·普利斯考特和艾丽特·皮特斯,是转换的时候了,从一种居支配地位的人格状态转变到另一种人格状态。 他看着熟睡在椅子里的艾什蕾,然后凑近身子。“早上好,托妮。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他看到艾什蕾由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格的接管而发生的面部变形。她的脸上突然有一种活泼的表情。她开始唱歌: “半磅两便士大米, 半磅糖浆, 将它拌匀并让它好吃, 噗哧!黄鼠狼逃跑了。””真好听,托妮。我是吉尔伯特·凯勒。””我知道你是谁。”托妮说。 “见到你我很高兴。可曾有人告诉过你,你有一副美妙的嗓音?” “去你的。” “我是说真的。你可曾上过声乐课?我敢打赌你上过。” “不,我没有。事实上,我想过,可是我的……”看在上帝的分上,你能不能停止那可怕的声音?谁跟你说过你唱得好歌?“不去管它了。” “托妮,我想帮助你。” “不,你不想,医生乖乖。你想睡我。” “你为什么那么想,托妮?” “那就是你们所有他妈的男人想干的事情。谢谢。” “托妮……托妮……” 沉默。 吉尔伯特·凯勒看到的又是艾什蕾的脸了。它很庄重。凯勒医生倾身向前。“艾丽特?” 艾什蕾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艾丽特……” 什么都没有。 “我想跟你说话,艾丽特。” 艾什蕾开始不安地扭动。 “出来,艾丽特。” 艾什蕾深深喘了一口气,接着,突然有一连串用意大利语说出的话。 “有谁会说意大利语吗?” “艾丽特……” “不要这么逼我。” “艾丽特,听我说。你是安全的。我要你放松。” “我真累……我真累。” “你熬过了一个糟糕的时期,可是那一切都已过去。你的未来将会非常平和。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他的声音是白色的。 “是的。这是某种给那些疯了的人提供的地方。”那就是你在这里的原因,医生。你是疯了的人。 “这是一个你将在此被治愈的地方。艾丽特,当你闭上眼睛想象这个地方时,你头脑中会出现什么?” “贺加斯。①(注:贺加斯(1697—1764),英国油画家、版画家、艺术理论家。作品讽刺贵族,同情下层人民,代表作有铜版画《时髦婚姻》、《妓女生涯》,理论著作有《美的分析》。——译注)他画过疯人院和那些可怖的场景。”你肯定孤陋寡闻,连听都没听说过他。 “我不要你把这里想成令人可怖的地方。跟我说说你自己,艾丽特。你喜欢做什么?你在这儿期间,想做些什么?” “我喜欢画画。” “我们将给你些颜料。” “不!” “为什么?” “我不想。”你把那叫做什么,孩子?在我看来,它看上去像个丑八怪。 别理我。 “艾丽特?”吉尔伯特·凯勒看着艾什蕾的脸又起了变化。 艾丽特不在了。凯勒医生叫醒了艾什蕾。 她睁开双眼,眨着眼睛。“您开始了吗?” “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做得怎么样?” “托妮和艾丽特跟我说了话。我们有了一个好的开头,艾什蕾。” 戴维·辛格的来信这样写道: 亲爱的艾什蕾: 这只是个便条,想让你知道我在想着你并希望你正在取得很大的进步。事实上,我经常想到你。我感觉好像我们一起身经百战。这是个艰难的战斗,可是我们胜利了,我还有好消息,我已经得到保证,在贝德福德和魁北克对你的谋杀指控将被撤消。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尽管跟我说。 最热切的祝愿 戴维 第二天上午,艾什蕾被催眠之后,凯勒医生在跟托妮交谈。 “现在又有什么事,医生乖乖?” “我只想跟你谈一谈。我想帮助你。” “我不需要你他妈的帮助。我一切都很好。” “那么,我需要你的帮助,托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艾什蕾怎么样?” “谨小慎微小姐?别让我打开这个话匣子啊。” “你不喜欢她?” “非常不喜欢。” “你不喜欢她什么呢?” 停顿了一下,“她试图不让任何人享乐。如果我不是偶尔接管她,我们的生活将会枯燥乏味!枯燥乏味!她不喜欢参加晚会,不喜欢旅游,不喜欢做任何有趣的事情。” “可是你喜欢?” “当然,我喜欢。那就是生活的目的,是不是,亲爱的?” “你出生在伦敦,是不是,托妮?你想告诉我有关伦敦的事情吗?” “我会告诉你一件事。我希望我现在就在那里。” 沉默。 “托妮……托妮……” 她已经不在了。 吉尔伯特·凯勒对艾什蕾说:“我想跟艾丽特说话。”他看着艾什蕾脸的表情发生变化。他身子靠前,轻声地说:“艾丽特。” “嗯。” “你听到我跟托妮的交谈了吗?” “是的。” “你跟托妮互相认识吗?” “是的。”我们当然认识,蠢货。 “可是艾什蕾不认识你们俩中的任何一个?” “不认识。” “你喜欢艾什蕾吗?” “她还行。”你为什么老问我这些愚蠢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跟她说话呢?” “托妮不让我说。” “托妮总是指使你做什么吗?” “托妮是我的朋友。”这与你无关。 “我想成为你的朋友,艾丽特。跟我说说你自己。你在哪里出生?” “我出生在罗马。” “你喜欢罗马吗?” 吉尔伯特·凯勒看着艾什蕾脸上的表情发生变化,接着,她开始哭泣。 为什么?凯勒医生身子凑上前,安慰说:“没事。你现在将要醒来,艾什蕾……” 她睁开眼睛。 “我跟托妮和艾丽特谈过了。她们是朋友。我要你们大家都成为朋友。” 当艾什蕾在吃午饭的时候,一名男护士走进她的房间,看到地板上有一幅风景画。他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拿到凯勒医生的办公室。 露易森医生的办公室里在开一个会。 “情况怎么样,吉尔伯特?” 凯勒医生若有所思地说:“我已经跟那两个另我交谈过了。那个居支配地位的是托妮。她有一个英国背景,可是她不愿意谈论它。另一个,艾丽特,出生于罗马,可她也不想谈论它。因此,我准备集中攻克的目标是那些精神创伤发生的地方。托妮是更有进攻性的那个。艾丽特很敏感和内向。她对绘画有兴趣,可是她害怕去从事它。我得查出为什么。” “你认为托妮支配了艾什蕾?” “是的。托妮支配着艾丽特。艾什蕾意识不到托妮的存在,同样也就意识不到艾丽特的存在。可是托妮和艾丽特互相认识。这真有意思。托妮有一副动听的嗓音,而艾丽持是一位有天赋的画家。”他举起那名男护士拿来的那幅画。“我认为,她们的天赋可能是弄清她们底细的关键。” 艾什蕾每星期接到她父亲的一封信。她读了信之后,会静静地坐在房间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它们是她跟家的唯一纽带,”凯勒医生对奥托·露易森说,“我认为,它增强了她想从这里出去并开始过正常生活的愿望。每一丁点的小事都会有帮助……” 艾什蕾渐渐习惯了她的环境。病人们似乎在四处走动,尽管在每道门旁和走廊里都有看守。通往操场的门总是锁着的。有一个他们可以聚在一起看电视的娱乐室,一个供病人锻炼身体的体育馆和一个公共用餐室。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日本人、中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已经尽了一切努力使医院尽可能看上去平平常常的,可是,当艾什蕾进了房间后,那几道门仍总是在她身后锁上。 “这不是一家医院,”托妮向艾丽特抱怨说,“这是他妈的一座监狱。” “可是,凯勒医生认为他能够治好艾什蕾。然后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别傻了,艾丽特。你不明白吗?他能治好艾什蕾的唯一方法,就是摆脱我们,让我们消失。换句话说,为了治好她,我们就得死。得,我可不准备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找到一个让我们逃走的法子。”

第二天上午,一名男护士正在护送艾什蕾回到她的房间。他说:“你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是吗,比尔?” “是啊。几乎像是另外一个人。… 托妮轻柔地说:“那是因为你。” “你是什么意思?” “你令我感到不一样。”她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令我感觉好极了。” “得了。” “我是说真的。你非常性感。你明白这一点吗?” “不。” “瞧,你是的。你结婚了吗,比尔?” “我曾经结过,一次。” “你前妻放你走真是疯了。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比尔?” “五年。” “那真是很长的时间。你可曾想过要离开这里?” “当然,有时想过。” 托妮放低她的声音。“你知道,其实我根本就没任何毛病。我承认,我刚来那会儿是有一点小问题,可是,现在我已经治愈了。我也想离开这里。我想你肯定能帮我。我们俩可以一起离开这里。我们会拥有美好时光的。” 他打量了她一会儿。“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你知道。看看这有多简单。你所要做的就是在哪天晚上大家都睡着的时候,你放我离开这里,然后我们就上路了。”她看着他,轻柔地说,“我会为此酬谢你的。” 他点点头。“让我考虑考虑。” “你好好考虑考虑。”托妮充满信心地说。 当托妮回到房间之后,她对艾丽特说:“我们将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第二天上午,艾什蕾被带进凯勒医生的办公室。 “早上好,艾什蕾。” “早上好,吉尔伯特。” “今天上午,我们将试用一些镇静催眠药。你可曾用过它?” “没有。” “好,你会发现它令人非常放松。” 艾什蕾点点头。“好吧。我准备好了。” 五分钟之后,凯勒医生在跟托妮说话。“早上好,托妮。” “你好,医生。” “你在这里高兴吗,托妮?” “真有趣,你会问这个。跟你说实话吧,我真的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我在这里感到很自在。” “那么你为什么想逃跑?” 托妮的声音变生硬了。“什么?” “比尔告诉我说,你求他帮你逃离这里。” “那个狗娘养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恼怒。她从椅子里跳起来,跑到桌子跟前,拿起一个镇纸,向凯勒医生的头部扔去。 他低头让过。 “我要杀了你,我还要杀了他!” 凯勒医生攥住她。“托妮……” 他看着艾什蕾脸上的表情发生变化。托妮已经走了。他发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艾什蕾!” 当艾什蕾醒来时,她睁开双眼,困惑不解地朝四处张望,说:“一切都好吗?” “托妮攻击了我。她很恼怒,因为我发现她企图逃跑。””我……我很抱歉。我感觉到有件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 “没事。我想把你和托妮和艾丽特带到一块儿。” “不!” “为什么不?” “我害怕。我……我不想见她们。你不明白吗?她们不是真的。她们是我的想象。” “或迟或早,你将不得不跟她们见面,艾什蕾。你们不得不逐渐认识对方。这是你被治好的唯一途径。” 艾什蕾站起来。“我想回到我的房间里去。” 当她被带回到她的房问里时,艾什蕾看着看守离开,她充满了一种深深的绝望感。她心想:我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他们在对我撒谎。他们治不好我。她不能面对其他人格正生活在她体内的事实……因为她们,人们被杀害、家庭被破坏。为什么是我,上帝?她开始哭泣。我对你做了些什么?她在床上坐下来,心想:我不能再像这样继续下去。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结束它。现在,我不得不做了。 她站起身来,在小房间里四处走动,寻找着什么尖锐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房间都被刻意设计,里面不会有任何东西可以让病人用来伤害自己。 当她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逡巡时,她看到那些颜料、画布和画笔,她走过去。画笔的柄是木头的。艾什蕾将一支画笔折成两段,露出尖锐、凹凸不平的断口。慢慢地,她拿起尖头放到自己的手腕上,猛力一插,将它刺进自己的血管,鲜血开始奔涌而出。艾什蕾将尖头放到她的另一只手腕上,重复了刚才的功怍,她站在原地,看着鲜血染红了地毯。她开始觉得冷。她瘫倒在地板上,身子蜷曲像一个胎儿。 接下来,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当吉尔伯特·凯勒医生得知消息时,他大吃一惊。他到医务室去看艾什蕾。她的手腕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看着她躺在那里,凯勒医生心想: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我们几乎失去了你,”他说,“那真会令我难堪的。” 艾什蕾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来。“我很抱歉。可是,一切似乎是这么……这么无望。” “那正是你错了的地方,”凯勒医生向她保证说,“你想得到帮助吗,艾什蕾?” “是的。” “那么,你必须相信我。你必须跟我配合。我独自一人干不成。你说呢?” 有很长时间的沉默。“你要我做什么呢?” “首先,我要你保证,你永远不再试图伤害你自己。” “好吧。我保证。” “现在,我准备从托妮和艾丽特那里得到同样的保证。我现在要将你催眠。” 几分钟之后,凯勒医生在跟托妮说话。 “那条自私的母狗想把我们都杀了。她只考虑她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托妮……” “得,我不干了。我……” “你安静点听我说,好吗?” “我在听。” “我要你保证,你永远不伤害艾什蕾。” “为什么我该保证?” “我会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是她的一部分。你诞生于她的痛楚。我还不知道你到底经受了些什么,托妮,可是我知道,它肯定很可怕。但是你得意识到,她经受了同样的事情,而艾丽特也是出于跟你同样的原因才诞生的。你们三个有许多共同之处。你们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彼此憎恨。你愿意向我保证吗?” 没有任何回答。 “托妮?” “我想是的。”她满心不情愿地说。 “谢谢你。现在,你想谈谈英国吗?” “不。” “艾丽特,你在这里吗?” “是的。”你以为我在哪里呢,蠢货? “我要你向我作出跟托妮一样的保证。保证永远不伤害艾什蕾。” 那是你唯一关心的人,是不是?艾什蕾,艾什蕾,艾什蕾。那我们呢? “艾丽特?” “好。我保证。” 几个月过去了,可是没有任何进展的迹象。凯勒医生坐在桌子边上,仔细察看治疗记录,回想各个疗程,试图找出失误的线索。 他同时在照料其他六个病人,可是他发现,他最关心的是艾什蕾。在她那无辜的脆弱的个性和那些能够支配她生活的凶恶力量之间,有这么难以置信的巨大差别。每次他跟艾什蕾交谈,他都有一种难以自抑的想保护她的冲动。她就像我的一个女儿,他想。我在骗谁呢?我正在爱上她。 凯勒医生来见奥托·露易森。“我有一个难题,奥托。” “我原以为那是我们的病人们的专利。” “这涉及我们的病人中的一个。艾什蕾·佩特森。” “哦?” “我发觉我是……我是被她深深地迷住了。” “逆向移情?” “是的。””那会对你们两个都非常危险,古尔伯特。” “我知道。” “那么,只要你意识到它……小心点。” “我打算这样。” 十一月 今天上午,我给了艾什蕾一个日记本。 “我要你和托妮和艾丽特使用它,艾什蕾。你可以把它留在你房间里。任何时候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有任何你们不愿跟我说而想写下来的想法或主意,只管将它们写下来。” “好的,吉尔伯特。” 一个月之后,凯勒医生在他的日志里写道: 十二月 治疗停滞不前。托妮和艾丽特拒绝谈论过去。说服艾什蕾进行催眠变得越来越困难。 三月 日记本还是一片空白。我不敢肯定,最大的抵制是来自艾什蕾还是托妮。当我总算将艾什蕾催眠了,托妮和艾丽特又只出来非常短暂的时间。她们就是不肯谈论过去。 六月 我定期跟艾什蕾见面,可是我感觉毫无进展。日记本还是没人碰,我给了艾丽特一个画架和一套颜料。我在希望,如果她开始画画,可能会有一个突破。 七月 发生了一件事,可是我不敢肯定它是不是进展的迹象。艾丽特画了一幅医院庭园的漂亮的画。当我为此赞美她时,她似乎很开心。那天晚上,那幅画被撕得粉碎。 凯勒医生和奥托·露易森在喝咖啡。 “我想,我准备尝试一下小组治疗,”凯勒医生说,“其他任何方法似乎都不起作用。” “你打算用多少病人?” “不超过六人。我要她开始跟其他人有交往。目前,她生活在一个她自己的世界里。我要她从中摆脱出来。” “好主意。值得一试。” 凯勒医生领艾什蕾进了一个小会议室。房间里有六个人。 “我要你见一些朋友。”凯勒医生说。 他带着艾什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介绍他们,可是,艾什蕾自我意识太强了,听不进他们名字。名字一个一个地混淆在一起。有胖女人,皮包骨头男人,秃头女人,瘸子男人,中国女人和温柔男人。他们都似乎非常令人愉快。 “坐下。”秃头女人说,“你想来点咖啡吗?” 艾什蕾坐了下来。“谢谢你。” “我们听说过你,”温柔男人说,“你经受了许多苦难。” 艾什蕾点点头。 皮包骨头男人说:“我想我们都经受了许多苦难,可是我们在得到帮助。这个地方真是美妙极了。” “这儿有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中国女人说。 他们都似乎这么正常,艾什蕾心想。 凯勒医生坐在一边,监控着谈话。四十五分钟之后,他站起身来。“我想,到了该走的时间了,艾什蕾。” 艾什蕾站起来。“见到你们大家真是太好了。” 瘸子男人走到她跟前,小声说:“别喝这里的水。它是下了毒的。他们想杀了我们,州里拨给的钱还照拿不误。” 艾什蕾张口结舌:“多谢。我……我会记住。” 当艾什蕾和凯勒医生沿着走廊走着的时候,她说:“他们是什么毛病?” “多疑症、精神分裂症、多重人格错乱症、强制性紊乱。可是,艾什蕾,他们到这儿以来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你愿意定期跟他们一起聊聊吗?” “不。” 凯勒医生走进奥托·露易森的办公室。“一点进展都没有,”他承认,“小组治疗没有奏效,而催眠疗程根本就不起作用。我要试试某个不同寻常的方法。” “什么?” “我需要你的许可,把艾什蕾带离这儿去外面吃饭。” “我认为那不是一个好主意,吉尔伯特。这可能很危险。她已经……” “我知道。不过,对她来说目前我是敌人。我想成为一个朋友。” “她的另我,托妮,企图杀过你一次。要是她又有这个企图怎么办?” “我会对付得了的。” 露易森医生考虑了一下说:“好吧。你需要什么人跟你一起去吗?” “不。我会没事的,奥托。”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出去?” “今晚。” “你想要带我出去吃饭?” “是的。我认为,你离开这个地方一阵子对你有好处,艾什蕾。你说呢?” “好的。” 想到要跟吉尔伯特·凯勒一起出去吃饭,艾什蕾是多么兴奋!这让她吃惊不小。能离开这儿一个夜晚将会十分有趣,艾什蕾心想。可是,她明白远不止这一点。想到跟吉尔伯特·凯勒一起约会真是令人振奋。 他们在离医院五英里的一家名叫“小谷花园”的日本餐馆用餐。凯勒医生明白自己是在冒险。托妮或者艾丽特在任何时候都可能接管她。他受到了警告。艾什蕾学会信任我,以便我能够帮助她,这是更重要的。 “真有意思,吉尔伯特。”艾什蕾一边看着这个拥挤的餐馆四周,一边说。 “什么有意思?” “这些人跟医院里的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其实没什么区别,艾什蕾。我敢肯定他们都有毛病。唯一的区别是,医院里的人不能把毛病解决得跟常人一样好,因此,我们来帮助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直到……呃,你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艾什蕾?因为你埋藏了它们。你不能面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于是,你在你的思想里构筑起一道道篱笆,并将那些坏事情挡在外面。许多人程度不同地也会这么做。”他故意改变了话题。“你的牛排怎么样?” “很美味,谢谢你。” 自那以后,艾什蕾和凯勒医生每星期一次离开医院吃饭。他们在一家叫做“班杜奇”的极好的意大利小餐馆吃午饭,在“棕榈树”、“伊弗林”或“杂烩锅”吃晚餐。托妮和艾丽特哪个都不曾露面。 一天晚上,凯勒医生拥着她跳舞。这是在一家有一个绝妙乐队的小夜总会里。 “你玩得开心吗?”他问。 “非常开心。谢谢你。”她凝视着他,说,“你不像别的医生。” “他们不跳舞?”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在紧紧拥着她,两个人都感到这一时刻的紧迫。 “那会对你们两个都非常危险,吉尔伯特……”

本文由永利皇宫发布于文学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告诉我你的梦,第二十四章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