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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的涛声,妈妈别怕

近段时间,每至深夜时分,妈妈就被惊醒,全身哆嗦如筛糠。当听到妈妈在屋子里撞倒东西的声音,我赶紧起身去陪伴妈妈,这样的事情近来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也很困惑。
  在上周星期四晚上,突然听到妈妈房间有异动的声响,我起身推门去看,发现妈妈手指抽搐,脸色煞白,双腿不停的抖动着,喉咙里好像有异物卡住了,出不来声音。我赶快走到妈妈身边,用手拉住妈妈,询问情况。妈妈只说:“我好怕!快喊我。”我喊妈妈的声音也惊醒了酣睡中的妻女,妻子抱着孩子来到了奶奶的卧室里。看到这种情况饿吓坏了,着急打120急救,此时却被妈妈阻止了。妈妈一个劲的抱紧妻子,说“我睡着突然被叫声惊醒,好怕,好怕!”看着妈妈的举动,我也紧紧的抱住妈妈颤抖的身体,不停的喊:“妈妈不怕,有我们在你身边,不怕!”
  因为妈妈在我和妻子的陪伴下,慢慢平静了下来。妻子将楼上的玻璃窗关上了,瞬间卧室里暖和多了。我们是东莞的打工一簇,房子是租住在10楼的一家出租房里,这楼是新楼且有电梯,对面是菜市场,由于交通和市场方便,所以我和妻子商量后将房子租在了这里,也方便妈妈和孩子在这边生活。今年54岁的妈妈身体还算硬朗,带孩子以来心情也好多了,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有我们在她身边陪伴,心情好的缘故吧。妻子为妈妈递上了一杯温水,慢慢的喂给妈妈喝 。一会儿妈妈就恢复了脸色,身体也不抖动了,我担心妈妈害怕,就将妈妈扶到了我们的卧室,一起休息。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的,我们等待天亮,那夜无眠。明亮的灯管也在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让屋子不再灰暗。
  早晨天开始泛出白光,我和妻子就起床准备带妈妈去医院检查了。6:20分我们就出发了去医院。东莞的交通是很发达的,不到20分钟我们就赶到了本地最大、最好的中心医院,进门排队填单挂号、找医生。当排到我们的时候已经7:30分了,医生分析很详细,说是“小中风”,就是我们所说的心脑血管疾病中的脑梗塞一类,后果很严重什么的,要求我们住院观察治疗,预计要先观察一周。由于妈妈两年来身体一直无恙,所以我很怀疑医生的说法,应该没有说的那么严重。我悄悄拿出手机上网查询了下,心里也放心了些,老年缺钙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脑梗塞也会出现这种类似情况。我想:还是听医生的安排和处理吧,毕竟她比较专业。我告诉医生:“那您先给我妈妈做个全面的检查吧,看看情况我们再订住院的问题。”
  纠结的天空也落下来伤心的泪水,愤怒的指责病痛对人类的折磨,雷声隆隆,天空希望用大雨来冲走病痛的折磨吧。在苦苦的等待中,下午3点结果全出来了:脑磁共振检查:正常、血液检查:正常、心电图检查:正常……手里攥着一张又一张检查单,单心里还是欣慰的,因为妈妈身体上没有什么疾病,看来是精神状态不佳引起的身体不适。医生看完结果,给妈妈开了一些舒筋活血的药,告诉我:让老人家多活动活动,心情保持舒畅,多吃水果……我和妈妈就回家了。
  可是纠结的事情又发生了,妈妈昨天晚上开始有不敢睡觉,说心里害怕。我和妻子都很无助,这可折磨办?今天早上上网查询,才知道这是一种心里疾病:内心恐惧症。我仔细阅读了这方面的资料,才意识到原来是妈妈太孤单了,平时我们上班没空暇陪伴妈妈聊天,导致妈妈心理出现了问题。从今天开始,我要多多的陪伴妈妈。   

图片 1 苏珊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衰弱下去。
  这样的情况已经连续几天了,自苏珊被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折磨开始,自住进了这家弥散着消毒水气息的医院,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有儿子和丈夫的家。
  这个美丽的女人,被病痛折磨得一天天消瘦下去,消瘦的面庞依旧美丽,深陷的眼窝给人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让人看着心酸。
  丈夫张军一直陪伴在妻子身边,在他得知妻子的病已经是胃癌晚期的那一刻起,他的整个人就如同被闪电击中,懵住了,不知所措。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的,泪水已经使他的视线模糊成一片,他无力地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陷入痛苦的茫然中……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张军强打住悲痛,他还很清醒,他不能再悲痛下去,更不能告诉苏珊真实的病情。他要让妻子在生命的最后的时间里好好活下去,不能让她留下遗憾离开自己和儿子。
  张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尽量步履轻盈地走到了妻子的身边。
  “诊断结果出来了吗?”苏珊见丈夫进来,便问。
  “医生说你得的只是一般的胃炎,住几天院,打打点滴,就没事了。”张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
  “一定要住院吗?”苏珊平时很少得病,她最讨厌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她认为自己的病根本不需要住院。
  “这样才可以快点儿好起来,早点儿回家呀。”张军坐在妻子身边,把那个娇小的身体轻轻地揽入怀中,轻声地劝慰着。
  “那儿子怎么办?你不是也要上班吗?”儿子和丈夫的生活起居一直是苏珊照顾的,她不愿意住院的另一个原因,是放心不下他们。
  “你就别管了,儿子可以让我妈先过来接送他上幼儿园,我呢,这段时间单位正好没什么事,来这里陪你。”张军说。
  苏珊本来想自己的身体会尽快地好起来,那样就可以早点儿出院回家了,谁知道每天打着点滴,身体却日益地衰弱下去。
  周末的时候,张军领着儿子来了。
  5岁的儿子张斌长得虎头虎脑,长相像极了母亲,已经出落得像个“小帅哥”了。小家伙推开病房的门直奔到妈妈的身边。
  张斌坐在妈妈的身边,看见妈妈打着吊瓶,天真地用小手摸着妈妈的额头,问:“妈妈,你怎么啦?是不是发烧了?”在儿子幼小的心里总是认为大人也跟他一样,肯定是夜里着凉,发烧才住院的。
  这时跟在后面的张军也走了进来,笑着对儿子说:“妈妈只是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
  苏珊慈爱地看着儿子,拉着儿子胖嘟嘟的小手“来,坐到妈妈跟前来,告诉我,想妈妈了没有?”
  “嗯,想,奶奶说,斌斌乖,听话,妈妈就会早点儿回家。”
  “那你听话了吗?”
  “我可听话了,每天奶奶接我从幼儿园回来,我都自己吃饭不用奶奶喂,睡觉的时候也不用奶奶陪,自己睡。”儿子掰着小手指,噘着小嘴说着。
  苏珊看到可爱儿子,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只是她没有注意到丈夫背过脸,悄悄地擦去泪水。她摸着儿子的小脸蛋儿心里充满了怜惜。
  苏珊的精神越来越差了,疼痛时刻折磨着她,只是偶尔会让张军把病床摇高坐起来一会儿,她不明白,自己的精神怎么越来越差了呢?
  苏珊望着这些日子照顾自己的丈夫,人已经憔悴了很多。问:“你说,我怎么好不起来了呢?身上像是背着一座山呢。”
  张军安慰着病痛中的妻子,心中却是一片悲凉,脸上尽量地做到平和“你别着急,病总是有个反复的过程,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沉默了一会,张军坐到妻子身边,拥着妻子瘦弱的身体“我就想这样一直抱着你,总是抱不够呢。”他以很快的动作,偷偷地擦去了涌动出来的泪水。
  苏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你看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呢。”
  “嗯,你说说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该不会也跟我一样没出息吧?”张军试探着问着。
  苏珊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润,她憧憬着: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坐在海边,躺在你的怀里看日出,太阳升起,预示着生命的开始……
  “那我们明天就去?”张军征询着妻子的意见。
  苏珊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了“真的吗?可是我的身体?”其实这个时候,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病情。
  “我们可以专门租一辆舒适的车,再说了,路程也不远。”张军轻轻地对妻子说,眼中满是柔情和痛惜。他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了妻子的生命还有10天左右,他要在妻子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完成她的心愿,不能要妻子带了遗憾离开人世,平时工作太忙了,儿子还小,忽略了这些,张军的心里不禁内疚起来。
  第二天,张军作了充分的准备,他从医生那里争取到了足够的营养针,止痛针,还有催眠的针剂。租了一辆宽敞、舒适的大巴车,带着病痛中的妻子前往北戴河。
  苏珊已经进食极少了,而且每每进食的时候,几乎都会产生恶心、呕吐的现象。每当这个时候张军都会心痛的难受。
  张军在陪伴妻子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学会了给妻子打针,妻子必须靠这些供给来维持生命,靠这些止痛针来缓解病魔对身体的折磨。
  经历了7个小时的颠簸,来到了北戴河。
  苏珊一直疲倦地睡着,张军注射的安定起了作用,他想让妻子尽量地减轻一路上颠簸的痛苦,张军一直坐在妻子的身边,默默地看着这个日益消瘦下去的美丽的女人,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流着泪。
  苏珊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家宾馆中了。
  张军轻声地问:“醒了,饿不饿?”
  “这是什么地方呀?什么时候了?”苏珊睁开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北戴河,你看看外面已经黑了。”说着他拉开了窗帘,苏珊看到外面已经是万家灯火了,咸咸的海风吹了进来,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我已经闻到海的气息了!”疲惫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
  “等你休息好了,明天我们就去看海,怎么样?现在想吃点什么呢?”张军俯着身笑着问。
  “我想喝小米粥了。”
  当苏珊喝到丈夫喂到口中的小米粥的时候,还是吐了。
  
  正值夏秋的季节,海边的游客不像盛夏时候多,下海的人也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
  张军怀抱着苏珊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听着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闻着咸咸的海水的味道。
  这几天苏珊的精神格外的好,丈夫的怀抱让她感觉到温暖而踏实,幸福的感觉温暖着她的心田,望着一望无边的海,她缓缓地开了口:“我走以后,你要照顾好我们的儿子好吗?”苍白的脸上闪烁着泪珠。
  张军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他故意把手指放在妻子的嘴边“嘘”了一声,“别瞎想,等你好了,我们要一起照顾儿子的。我们要一起看着儿子长大,你答应我,好吗?”
  “你听我说下去,我很清楚自己的病,不是什么胃炎,我已经可以面对了,真的,我就是舍不得你和儿子……”苏珊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要坚强的活下去,以后找一个更好的女人,只是,不要委屈了我们的儿子……”苏珊缓缓地诉说着,眼神却异常的镇静。
  丈夫的眼泪第一次在妻子面前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张军和苏珊在一个寂静的清晨,看到了从海里冉冉升起的太阳,那个冉冉升起的红彤彤的火球,让苏珊的眼中充满憧憬,“新的一天开始了……”她喃喃地自语着,自语着。
  
  这几日,人们常常看到他们坐在海边的沙滩上,美丽的妻子依偎在丈夫宽大的怀抱里幸福的睡着了。
  
  浪花轻拍着沙滩,耳语般唱着催眠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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