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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令之宴I一碗汤

  我是一个写书人,这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故事,而我所做的事就是为那些想与我讲自己的故事的人将他们一生中最不想忘记的事情写下来。——引言
  
  我见到崖香的时候她着一身简单的素衣靠在桌边,桌上点着五盏烛火,暖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精心描绘的媚惑容颜。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点这五盏烛火吗?”
  我诚实地摇摇头回道:“不知。”
  她将目光转向那些烛火,脸上浅浅地笑着,烛光在她眼中映出美丽而梦幻的光影,她的声音低沉温柔,一个简短的故事从她口中婉婉道来就像在我眼前重新来过了一遍,一情一境牵动心神。
  
  那日,崖香穿了男子的衣服去城外山上游玩,走得累了便坐在石头上休息,才坐下就看到后面有人往这里走来,那人将一身蓝衣穿得极为风流倜傥,她不由就多看了几眼。
  谁知那人看到她后竟走了过来,抬手推开低垂的的枝叶居高临下地将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一双墨色眸子里隐隐含着戏谑对她说道:“兄台的坐姿好生文雅,让在下不由想到了大家闺秀这个词。”
  崖香被他说得脸上一红,逞强似地叉开腿,学印象里公子哥的动作将一只胳膊支在腿上手指微拢抵着下巴似笑非笑地向对方挑衅道:“这位兄台长的好生俊俏,让我不由怀疑你是哪家女扮男装偷跑出来玩的小姐。”
  蓝衣男子听了不怒反笑,在她旁边找了一处山石跨坐下来,一副闲散的模样望着她:“好一个倒打一耙的姑娘,既然要装怎么不装得像些,这腕上的镯子还戴着就不怕被人看出破绽?”
  崖香泄气地收了故意做出的动作,不服气地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垂眸俯视着他道:“你是谁呀,要你多管闲事?”
  崖香病了,病的很重,她已经很久没走出过房间,每天都穿着那身绣着绿叶牡丹的衣服静静地等着最后一刻到来。
  “沈子敛……沈子敛……”她懒懒地躺在地上念着这个名字,目光飘忽地投向半掩的窗外,陷入了回忆中无法自拔。
  “他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的男子,就像只存在于故事里的谦谦君子。可是他又不是规规矩矩的谦谦君子……”
  那日,沈子敛自报了姓名后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讶异的眼神中将她压倒在石壁上倾身一吻。
  “好生傲气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她呆滞的双眸轻声问道。
  她气得颤抖着双唇,半晌才送出一句不连贯的指责:“你……这个……大胆狂徒……”
  沈子敛却是笑弯了眉眼松开她直起身道:“不说也无妨,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就那么洒然而去,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句负责。
  可崖香却记住了他,用尽余生。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送到她手里,她却又放下了。
  她吃力的坐起来仰头看着我,嘴角有刺目的血红液体流出,她直直地看着我说:“我想忘了他,可又不想忘,一闭上眼他就好像站在了我面前,一睁开眼他又好像还在那天的山路上等着我。”
  “可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怎么也找不到……”她缓缓阖上眼,精描细画出明媚妆容的脸上带着无限落寞。
  “你走吧,故事写好后在我坟头烧了,让我到了那边还能记着他,或许能找到他呢。”
  我点点头,想到她闭着眼看不到只好应了一声“好。”
  转身推门而出,才走出不远身后就传一片悲怆之声,一个正值美好年华的女子就这么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多情的人世。
  我看着远处长叹一声。
  沈子敛,我如何能告诉她你只是山间的一只魅,记忆对你来说只能保留一天。
  她一遍遍地点那五盏灯不过是为了将你那五句话记得清楚,为了把你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若是她知道你早已忘了她,她又当会如何悲伤……

图片 1

炉子上有一个大铁锅,锅里,是热腾腾香喷喷的汤。热气在寒冷的夜里自锅中刚一升腾起来便氤氲成白的雾汽,仿佛要蒙住在座诸人的眼。

两支烛并立在破旧的香案上,三个男子围炉而坐,偶尔跳动的火苗在他们脸上映出不规则的阴影,在黑的夜里,竟有一点儿冷冷的寒意。

这是一间破败冷清的庙宇,这三个男子似乎刚打过架,衣襟不整,精神不佳。锅里的香气简直要窜到门外去了,他们却一动也不动,失了嗅觉一般。眼睛却又直瞪瞪望着那口大锅,似乎馋得紧。

“都在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时,三人俱是一惊抬目,一个容貌秀丽的姑娘已笑盈盈立在香案前。她一身素衣,背对烛火,长发未束,竟有些冷冷的鬼气。三个男子俱低下头,很害怕的模样。

“怎么不吃呢?这锅里炖的,可都是好东西,全是我辛苦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品。尝一口,保生鳞儿,吃一碗,延年益寿,吃两碗,可以返老还童,吃三碗嘛,说不定可以长生不老。”说到这里,她突然掩口一笑,“你们都不动筷子,莫不是害怕里面有毒?”

“小姐,不不,女侠,我,我已经出来一天一夜了,我妈找不到我,会急死的。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大人大量,放我回去?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哪里得罪你了?求你,求你让我回去,我,我妈会来跟你赔罪。”一个面容清秀,身材颀长的男子战战兢兢开了口,嗓音有点抖,像是快要哭出来。

姑娘似乎有些意外,略侧了侧身,面向他,突然又笑起来:“为什么让你妈来跟我赔罪啊?你妈是谁?”

“我,我妈,我妈是县发改委副局长,她,她,我,我,我真不知道哪儿得罪你了,我妈也许知道,她总是骂我没出息。她也许知道,她也会帮我向姑娘,呃,不不,女侠,赔,赔罪。”

“你一直都口吃吗?”姑娘笑盈盈看着他。

“不,不口吃。就,就在我妈面前有,有点。”

“我哪儿像你妈?她竟然跟我一样年轻?”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不,不不是的。我妈比不上姑娘。我妈又胖又难看。”这次男子说话倒是分外利索。

“你这么嫌弃你妈你妈知道吗?”姑娘又轻轻笑起来,“你没得罪我。”男子松了一口气,却听到姑娘声音骤冷,“你得罪了我的妹妹。”

这声音冰冷得如剑一般,四个男子都战栗了一下。

“我,我没有啊,我从不敢私自跟女孩子来往,我,女侠,你,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我从来没有欺骗过哪个女孩,我都不敢跟女孩说话。”

“是吗?那你怎么娶到媳妇的?”

“我,我妈安排的,她,她相中了一个女的,说家境普通,嫁到我家是撞了大运,肯定听话,长得也端庄,略有点胖,有福气,好生养。就,我就娶了。”

“你喜欢她吗?”

“不,不知道。我,还是喜欢她的。嗯,喜欢她的。”

“你几岁了?”

“二十九。明天,明天三十岁生日。”

“怪不得,还没到而立之年呐,所以什么都由你妈安排,还真是好儿子。现在称你这样的男人叫什么?妈宝男?好新鲜的词。你听了你妈的话娶了媳妇,那就该好好待她,怎么结婚两年她就死了?不是本来挺富态的吗?”

“我没有待她不好,她,她是难产,难产死的。医院,医院太黑了,一尸两命啊!”男子哭起来。

“现代医疗设施这么高级,医疗水平这么高,还难产死了?可怜呀!”姑娘叹了口气,却语气陡寒道,“怎么她告诉我是因为胎位不正医生要求剖腹产而你不签字才导致的呢?”

男子呆住了。

“哦,我说的可能不对,应该是你妈不同意,所以你不敢签字,是这样吗?因为女人嘛,千百年来不都是这样生孩子?而且顺产的孩子聪明!而且顺产恢复得快!而且顺产的想要二胎不用等上两年!”姑娘逼视着男子,“你还真是你妈的好儿子!你就不怕你媳妇回来找你吗?这样枉死的人,怨气过重,是上不了奈何桥的。”

男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愣了片刻,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姑娘走近了那口热腾腾的锅,动作优雅地盛了半碗浓稠的汤,递给他,轻声说,“喝了吧,喝了就不怕了。”

男子则抽泣着伸手接了碗,一口,喝光了。另外两个男子惊恐地盯着他看。他没有死,也没有疯,他只是又愣怔了片刻,然后起身,对姑娘深深鞠躬:“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跟她赔罪。”说完,就往门口走去。姑娘也并未拦他。

“那么,你们俩,是我帮你们盛好汤呢,还是自己来?”她微微笑着,两个男子却不由自主齐齐打了个冷战。

“姑娘,我,我跟媳妇感情很好。我们孩子六岁了,我很爱我媳妇,也爱我的闺女。”身材略胖有点秃顶的男子急急表态,同时还很刻意地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

那个汤显然有问题。不然刚才那家伙怎么端了热汤就喝下去,也不怕烫?而且他明明结巴得厉害,怎么喝了汤,就像是突然得了七巧心一样讲话清清亮亮的?

“噢,对,你跟你媳妇感情很好。她生孩子的时候你忙进忙出体贴入微。确实是这样。不过,你媳妇呢?”

“我媳妇,她在娘家。”秃顶的男子怯怯地偷瞄了姑娘一眼,“我上班养家,挺忙的平时。她, 她说一个人在家害怕,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你多久没见过她了?”

“四个月吧,现在生活不易,留守儿童留守妇女很多,我也不想这样啊。”

“是吧?我怎么听说你妻子自杀了一次,人虽没死却成了残疾,所以,你把她和孩子送回娘家的?”

秃顶男子的脸色变得惨白:“我,我得挣钱养家,实在没有法子照顾她,所以才把她送回娘家,亲生父母身边,总是会照顾得贴心些。我也是为她好。”

“嗯,看来你今天来错这里了,不过,你口口声声挣钱养家,她却怎么没钱治病?而且,你身边那个女人是谁?保姆?”

汗珠密密地布满了秃顶男子亮亮的脑门。拿手抹了一把汗,他还是开了口:“那是一个,呃,同事,我们,我们就是临时搭伙,回去我就跟她断了,彻底断了。然后马上去接老婆回家,呃,不对,我要送她去最好的医院治疗。”

“晚喽。”那姑娘声音冰冷,“她已经死了。你喝一碗汤,忘了她吧。”

“死,死了?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对啊,你怎么不知道?她已经死了七天喽。你这七天都没联系过她吗?呃,对了,这七天你带着那个同事外出旅游了,你怕被打扰,关了手机。她真是嫁了个感情深厚的男人。”

说这些话时,她递过来一碗汤。秃顶男子默默接过来,一口气,喝光了。然后他也痴痴傻傻走了出去。

最后一个男子年轻英俊,眉眼之间有几分跋扈张扬。起初的畏惧似乎已经没了,他直视着姑娘,朗声道:“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你带我来干嘛?”

“你没有,但是你爹有啊!”姑娘温言软语,“还不止一个。你都知道的吧?这也是你压根不谈恋爱的原因之一吧?怕不留神跟你爹的女朋友撞脸。毕竟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也确实挺尴尬的。”

男子铁青着脸,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做上帝吗?你有什么资格刺探评判他人?”

“你问得对,我有什么资格?”姑娘沉默了。

男子起身,气冲冲朝庙门走去。

“你妈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姑娘在他身后突兀开口。

“你什么意思?”男子警觉地停下来,转身质问。

“你那时也有十几岁了,你父亲说什么你都不听,怎么就这个你听了呢?是不敢怀疑吗?”

“你在胡说什么!”男子恨恨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过最好是有真凭实据的。你要是敢空口无凭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你自己看吧。”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略泛旧的皮质商务笔记本,棕色。

男子犹豫了一下,往回走两步,接过笔记本,并且随手就翻开了。

是他父亲的字。前面几页全部是人名和数字,很显然是对应的年龄,有的还写了地名,当然也不乏名校。

然后是连续的空白。他正要合上时,却又出现记录了,是比较零乱的字迹。

他几乎一目十行地看完两页纸,木立,脸上表情在烛火映照下难看至极。

“所以你确实不知道?”姑娘叹口气,“你父亲造孽太多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行事高调嚣张,你母亲从来就为你担惊受怕,所以,我才将你带来这里,让你看清楚。怎么做,你自己选。”

“自己选?”男子喃喃,“自己选?选什么?我什么时候能自己选?”

他木然走到炉火前,自己盛了一碗汤,一仰头喝了下去。

三天后,市人民医院收治了三个男人,其中有两个是跳楼,一个是醉了酒躺在高速路上,被车活活碾死。

几个月后的某夜,破庙又燃起了蜡烛。破庙里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从半敞开的门可以看到破败的香案前,有一个大炉子。

炉子上有一个大铁锅,锅里,是热腾腾香喷喷的汤。热气在寒冷的夜里自锅中刚一升腾起来便氤氲成白的雾汽,仿佛要蒙住在座诸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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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令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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